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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见到福建第一根钢材轧出来”——访三钢“老记”费振华

1959年10月2日,三钢第一批直径22毫米圆钢试轧成功。(来源于《乐虎游戏官网记忆·我们的老照片》)

1959年10月5日的《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》 (市档案馆)

费振华与老伴周秋妹在病房看报。上周末本报报道了他儿子费庆明献血的事。

1982年国庆前夕,费振华写了这首《钢花赞》。

●记者 王长达 文/图

乐虎游戏官网市第一医院分院(三化医院)三楼急救病房里,一位白发老者倚在病床上,正与老伴搭话着。他叫费振华,今年85岁。这位“老三钢”1959年从上海来到乐虎游戏官网参与三钢建设。当年,他是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、福建日报的通讯员,报道过“三钢轧制出福建省第一根钢材”;他是三钢的第一代报人,曾编印《轧钢报》《三钢工人》等内部报纸,记录了三钢早期建设的故事。

虽然身体欠安,虽然有些耳背,可提起往事,老人依然记忆清晰,兴头十足……

从上海来支援乐虎游戏官网

“1959年2月,我带着13名技术骨干坐火车来到乐虎游戏官网。”费振华说。

他是上海浦东人,1933年出生在印尼华侨家庭。1939年,母亲带着他、弟弟和妹妹,回上海探亲。不久,太平洋战争爆发,南洋航运中断,他们就留了下来,一家人就此分隔两地。费振华追求进步。1949年,17岁,上海解放后,他任上海市南市区工会主席,后调到上海市总工会基本建设委员会工会,曾参与建设中苏友好大厦等一批上海地标。

1958年,乐虎游戏官网重工业基地建设拉开帷幕,上海方面从上海第一、二、三钢厂抽调五六十名技术管理骨干支援三钢、厦门钢厂、福州八一钢厂、南平顺昌富文钢铁厂等福建冶金建设,其中13人,由王海根(后任三钢工会主席,常委、组织部长)、费振华组成领导小组带到三钢。随后,费振华被分配到三钢第一轧钢厂(原一轧车间),担任工会副主席。

创业艰辛

当时轧钢厂还在安装。没有住处,费振华先住三钢招待所,不久就住到工地,工地食堂是用毛竹搭的棚子,厨房旁边隔了一小间,就成了他的宿舍。

当年1万多名工人在沙溪河西岸荒地上投入建设大会战。干部、工人一同去中村砍毛竹,也没车子拉,就肩扛,少者1根,多者3根,拉到工地搭起棚子住。粮食紧缺,车间组织挑粮队去中村挑“死角粮”,最少的也挑15公斤米,硬是走回来。

“当时生活艰苦,大家平常吃空心菜、芥菜、包菜,还有牛皮菜(甜菜),一个月凭肉票吃两次猪肉,一个人定额半斤,比较多的是沿海来的咸带鱼。”

条件简陋,万人的三钢,只有一辆退役的美国吉普供领导办工用,干部、工人出行最多也只能骑自行车。

“那时的人大公无私。”三钢山头修建5幢职工宿舍时,车间干部、工人下班了都义务去挑土。轧钢厂下班后,大家就去炼铁厂挑焦炭矿石到高炉,没有加班费,但大伙都主动加班加点,没

有讨价还价。

高产通讯员

那时,费振华很年轻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。他深入到工人中,用心做好工会工作,还用手中的笔,为大家加油鼓劲。

1959年10月1日,三钢轧钢车间试生产,当晚11时30分一批85毫米的方坯轧制成功。2日清晨7时57分,第一批直径22毫米圆钢试轧成功。“福建省第一根钢材从我们车间出来了,这标志着轧钢厂从安装建设阶段进入生产阶段。”费振华与大伙见证了这一幕。随后他立即赶写了报道,在《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》《福建日报》见报;还在《福建文艺》发表通讯,介绍了“三钢第一根钢材产生的好人好事”。

查阅1959年10月5日的《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》,头版头条就是费振华与翁其华(福建日报记者)采写的消息《国庆厚礼钢铁喜报 三钢轧钢车间试轧成功》。

那时,费振华是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、福建日报的通讯员,笔名“辰华”。乐虎游戏官网日报经常向他约稿,晚上时报社打电话来说“缺稿”,他就连夜紧急写稿,第二天报社来人收稿,很快见报。“那时候年轻,不懂疲劳,都是晚上不回家,在办公室连夜写好。”费振华说。“他经常晚上不回家,加班写文章。”老伴周秋妹说。

费振华是高产作者,频频在报纸上发表“豆腐块”。仅1959年10月至12月,他就在《乐虎游戏官网日报》发表关于轧钢车间生产的报道7篇。给总厂广播台写广播稿,给刊物投散文、诗歌,他乐在其中。

一人办起《轧钢报》

他不仅踊跃投稿,还办起《轧钢报》,把自己采写的车间新闻、好人好事,还有班组来的稿件编好,用蜡纸刻成8开的小字报,油印。报头就找一位会书法的工友写字,找刻字店用木头刻出三个字模,油印时,一份份盖报头。这份车间小报都是他一个人连夜刻写,印出100多份,第二天发到工段班组,还有总厂工会。《轧钢报》不定期出刊,紧张时一天出一份。

那几年,在《轧钢报》上,费振华报道了很多轧钢厂的先进典型:勤俭模范家属工孙美英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动员家属们自力更生养鸡养猪;上海来的加热炉技师陶国章吃苦耐劳,加热炉维修,炉子通红,他穿着石棉防护服,冒着高温进去处理。三钢加热炉的技术骨干都是陶师傅培养的……

停产时期

“1963年,那是我最忙、任务最重的日子。”说着,老费脱下眼镜,搓了搓眼角。

那年,费振华调到总厂任工会副主席。当时国民经济暂时困难,三钢全面停产,总厂办公室、组织部、宣传部、生产部、女工部、劳保部还有业余学校、图书馆几十个人都归工会管,工会只有费振华和一名干事。“工人生活困难,工会的第一任务是让大家生活过得下去。”为此,费振华做了很多工作:组织工人到陈大大源的三钢农场劳动;想办法丰富职工业余文化生活,请电影队放电影,在大广场或小高炉空地拉布放映,每星期一次…….

这段历史,很多人已忘却,老费却记得很牢。

创办《三钢工人》报

1964年,三钢复产。“文革”开始后,他被批斗,受迫害,但没有消沉下去。

1973年10月,他办起《三钢工人》报作为革委会、工代会的刊物。当时报社比较正规,有5个人,采编、刻蜡板都有分工,车间有通讯员,报纸除铅印一期外,都是蜡纸油印,一期四个版,要准备2万字的原料,大多是优选广播稿中的素材再采访扩写成文。

1975年10月,费振华调到三钢政治部,《三钢工人》停刊。老费说:《三钢工人》培养了一批“笔杆子”,比如沈松柏、柳年等人,他们文笔好,从工人、仓管员脱颖而出,成为人才,后来当了领导。

文艺创作

办报之余,费振华不改文艺情怀。

1976年,他主编了诗集《金瀑飞红》,收录三钢厂领导、工人写的作品,当时福建出版社要出系列丛书,特地派刘登翰、孙绍振坐镇乐虎游戏官网,这本诗集得到两位专家的认可,全文通过。

费振华多才多艺,还写过剧本。1964年创作剧本《钢》,参加省话剧汇演获奖。1974年至1975年,与市文化宫的蒋乐超合作采访老工人,创作剧本《钢花灿烂》,由市工人文化宫排演,主角是宋经文。1974年还以省劳模、炼钢厂厂长汪盛盈为原型,在《福建文艺》上发表了小说。1977年编写了《乐虎游戏官网工运史》,这为后来《三钢志》的编写提供了很多素材。

世事沧桑,费振华当年的作品很多已湮灭在岁月的年轮里,保存的《轧钢报》也在“文革”时烧了。

三代人扎根钢城

1987年,费振华办了提前退休,妻子周秋妹也退休了。

周秋妹今年86岁。她上世纪50年代在上海曙光医院当小儿科护士,1961年组织上一纸调令,她带着孩子们来到三钢,在三钢医院一直工作到退休。

如今,老费、老周互相搀扶在银发之路上。他们育有四男一女,三个儿子在三钢工作,孙辈中也有三钢职工,老四费庆明原是中学老师,1990年出国定居澳大利亚。这些年,费庆明开了贸易公司,还把清流豆腐皮出口到澳洲。老费年事已高,去年起生病,多次住院,费庆明屡屡回国照料,还抽空到市中心血站献血(见本报11月2日B1《“回国就来献血”》)。

费家三代扎根钢城,见证了三钢的变迁。今年是三钢建厂60周年,老费感慨良多,特地找出自己1982年国庆前夕写的诗《钢花赞》,那工整有力的字体,当年就镌刻在《轧钢报》《三钢工人》报上……